壬戌南还作
归有光
明代半月困漳卫,今旦望邹峄。
景风时迎舟,积水不盈尺。
行路日淹留,归思逾急迫。
昔往冒飞雪,今来见秀麦。
蕴抱无经纶,徒旅空络绎。
西苑方呈兔,东郡亦雨鲫。
番禺有假号,建州乃充斥。
奈何唐尧朝,不用贾生策。
玄文故幽处,卮蜡益润泽。
天命苟无常,人生实多僻。
去去勿复言,牧豕在大泽。
译文及翻译:
在壬戌年南归途中,我写下这些:
半月来困守在漳卫一带,今早终于望见邹峞的山影。
和风时时迎送着小舟,积水浅浅还不足一尺深。
路途上日子一天天耽搁,归家的念头却越来越急迫。
当初离去时冒着漫天飞雪,如今归来已看到田野里秀挺的麦苗。
我心中空怀抱负,却无治国安邦的才干,沿途只见行人络绎,尽是徒劳往返。
西苑刚献上祥瑞的白兔,东郡又传说天降鲫鱼如雨。
番禺那里有人假冒名号,建州更是纷乱充斥。
可叹啊,这如唐尧一般的盛世,竟不采纳贾谊那样的良策。
深奥的文章本就埋没在幽暗处,蜡油却反将虚饰涂抹得光润。
天命若是这般无常,人生实在多的是坎坷曲折。
走吧走吧,不必再多言,我只愿去那茫茫大泽旁放牧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