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谡谡松风鸣,下弦汩汩乃作厓山之海声。当时一弹再鼓处,山石欲裂天为惊。
永嘉道出清原寺,雨黑镫昏不成睡。手挥行箧七条弦,诗写孤臣两行泪。
泣山鬼兮云沈沈,感君恩兮波深深。哀哉丞相琴,即是丞相心。
糁羹尚记板桥道,麦饭谁哭冬青林。景炎时事可知矣,空抱壮怀犹不已。
五坡岭,零丁洋,可怜道路摧肝肠。何如青原山中留宿夜,清商一曲龙吟长。
生在南天死北地,流落孤琴旧时字。故友惟留玉带生,西台已碎竹如意。
吁嗟乎,坏漆凄凉五百秋,茫茫谁刺海滨舟。高山流水臣心在,尚欲黄冠故国游。
琴的上弦声像松风呼啸,下弦声如同崖山大海的波涛声。那时弹奏的地方,山石几乎要裂开,天空也为之惊动。在永嘉道上的清原寺,雨夜漆黑,灯光昏暗,让人无法入眠。手抚着行囊里的七弦琴,用诗篇写下孤臣的两行泪水。山鬼在哭泣,乌云沉沉;感念君恩,如同深深的波涛。可悲啊,丞相的琴,就是丞相的心意。还记得板桥道上的粗茶淡饭,谁在冬青林边为简单的祭品哭泣。景炎年间的事迹可想而知,空怀着壮志却无法实现。五坡岭,零丁洋,这悲惨的道路让人肝肠寸断。不如在青原山中留宿一夜,弹奏一曲清商调,像龙吟一样悠长。生在南方的天空下,死在北方的土地,流落的孤琴上还留着旧时的字迹。故友只留下玉带生,西台的竹如意已经破碎。唉,琴漆破损,凄凉了五百年,茫茫大海,谁还在海滨划船。像高山流水一样的臣子之心依然存在,还想要戴着黄冠在故国游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