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离青泥岭,暮度仙人关。上如曳壁蜗垂涎,下如窜莽雉束翰。
曾闻阴平与三峡,舟车往往为摧残。入蜀大抵无坦途,此地令人毛骨寒。
悬崖峭壁扼深谷,枯松怪石生其间。魂惊目眩人蚁附,手扪足缩成盘跚。
古塞白骨几千载,野翁指点嗟复叹。金人既入和尚原,又报百万开铁山。
漫倚河池蜀门户,要知捍蔽须长安。阴风忽自远壑起,随奔雨雪千万里。
行人半载衣裳单,还胜樵夫冻欲死。须臾雪霁云亦无,片月当空去人咫。
赵抃元非宰相才,七度过此徒劳哉。新法可罢即当罢,如何却待安石来。
中原都无用武地,益州一隅非上计。木牛流马竟何功,道险英雄难用智。
吁嗟纷纷不足数,我独有怀怀杜甫。携家冻饥白水峡,犹自清歌无所苦,眼底荣华视如土。
清晨离开青泥岭,日暮穿过仙人关。往上攀爬像壁虎拖着重壳垂涎挣扎,往下俯瞰如野雉钻入草丛收紧羽翰。
曾听说阴平道与三峡路,多少车船在此支离摧残。入蜀之路大抵没有平坦通达,这地方更让人毛骨悚然。
悬崖峭壁锁死深谷,枯松与怪石交错生长其间。魂飞魄散的人们像蚂蚁附壁,手抓脚缩蹒跚盘旋。
古老边塞的森森白骨已堆积千载,乡野老翁指点遗迹连声哀叹。金兵既已攻破和尚原,又传百万敌军直扑铁山。
莫要只倚仗河池当作蜀地门户,须知捍卫屏障必先守住长安。阴冷的风忽然从远壑卷起,裹挟着雨雪奔涌万里寒天。
行路之人衣袍单薄已过半载,竟还比那冻僵的樵夫稍能幸免。转眼间雪停云散天宇净,一轮明月悬空仿佛近在咫尺间。
赵抃原本不是宰相之材,七度经此不过是徒劳往返。新法该废就当早日废除,何必非要等待王安石来周旋。
中原尚且没有用武之地,偏守益州一角岂是良策深谋?木牛流马究竟有何大用?道路险恶纵是英雄也难展智谋。
哎,纷纭往事何足细数,我唯独心怀一人——那漂泊的杜甫。携家带口忍冻挨饿走过白水峡,依然清声吟唱不诉酸楚,在他眼中世间荣华不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