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家本住鄱阳曲,一片贞心比孤竹。当年二八盛容仪。
红笺草隶恰如飞。尽日闲窗刺绣坐,有时极浦采莲归。
谁道居贫守都邑,幽闺寂寞无人识。海燕朝归衾枕寒,
山花夜落阶墀湿。强暴之男何所为,手持白刃向帘帏。
一命任从刀下死,千金岂受暗中欺。我心匪石情难转,
志夺秋霜意不移。血溅罗衣终不恨,疮黏锦袖亦何辞。
县僚曾未知情绪,即便教人絷囹圄。朱唇滴沥独衔冤,
玉箸阑干叹非所。十月寒更堪思人,一闻击柝一伤神。
高髻不梳云已散,蛾眉罢扫月仍新。三尺严章难可越,
百年心事向谁说。但看洗雪出圜扉,始信白圭无玷缺。
在狱中写给使君的书信(因被强暴诬告而入狱,献诗以雪冤)
我原本住在鄱阳湾,一颗贞洁的心如同孤竹般坚定。当年十六岁时,容貌仪态正盛,在红笺上写草书隶书,笔法轻快如飞。整日坐在闲窗前刺绣度日,有时去远方的水边采莲归来。谁说住在贫穷的都城里,幽深的闺房中寂寞无人知晓?海燕早晨归来,被褥枕头却一片寒冷;山花夜晚飘落,台阶被露水沾湿。那强暴的男人做了什么?他手持白刃冲进帘帐。我宁可任由性命在刀下结束,岂能为了钱财暗中受辱?我的心并非石头,情感难以转变;志向如秋霜般凛冽,意志决不动摇。鲜血溅上罗衣,我终究不悔;伤口黏住锦袖,我也毫不推辞。县衙官员不曾了解实情,便立刻将我抓进监狱。红唇颤抖独自含冤,眼泪如珠串般滚落,叹息这非人的处境。十月的寒夜里更添思念,每听到敲梆声就心神伤悲。高高的发髻不再梳理,如乌云散乱;蛾眉不再描画,唯有月亮依旧崭新。三尺严酷的法律难以逾越,一生的心事又能向谁倾诉?只盼冤情洗雪走出牢门,那时才相信我这白玉般的心从未沾染污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