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人信奉狐,南人鬼亦重。往往感微疾,亟遗女巫送。
女巫挟何术,登堂秘咒诵。拈香点鬼籍,秩然按伯仲。
纸灰战屋隅,阴风泼窗洞。胡语空恻恻,十人九怕恐。
铺设上下筵,鸡豚从丰供。遂令道若僧,口腹欲愈纵。
明年未收谷,抽抵今年用。乞巫暗消寝,剜肉不心痛。
夫受抱耒饥,妇受投杼冻。一刻整家赀,冤抑无由讼。
习俗溺于迷,甘为邪人弄。一棒打当头,或醒梦中梦。
北方人信奉狐狸,南方人也看重鬼怪。往往一有小病小痛,就急着请女巫来驱鬼送邪。
女巫带着什么法术呢?她走进厅堂,偷偷念诵咒语。点上香火,翻开鬼的名册,按着长幼次序一一叫唤。
纸钱灰在屋角飞旋,阴冷的狂风从窗洞呼啸而入。她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声音空洞又凄凉,十个人里有九个吓得心惊胆战。
还要摆开上下两桌筵席,鸡鸭猪肉丰盛供奉。这下连道士和尚也来了,趁机大吃大喝,越发放纵。
明年的粮食还没收成,就已经预支了今年的用度。求女巫暗中消灾解难,就像剜掉自己的肉来补疮,竟也不觉得心疼。
丈夫饿着肚子去耕田,妻子冻着双手去织布。转眼间家产就耗尽了,满肚子冤屈也没地方说理。
习俗深深陷在迷信里,甘愿被这些邪门歪道摆布。真该当头一棒打下来,或许才能从这昏沉的梦里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