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禀赋纸样薄,平日扶衰惟粥药。
一日饮湿小啮肥,河鱼数日烦医治。
佳辰俯公约把酒,严斥厨丁预节口。
借问主宾酬酢馀,还许公荣袖手无。
厚味腊毒古不予,如作病何仍古诘。
生世例非金石坚,支离如我更可怜。
馋噇动使诸病入,冷坐亦复百忧集。
彭殇瘠肥本自齐,此理只许蒙庄知。
箸下万钱无足取,厨荐三韭徒自苦。
法士语饮应且憎,何如卧客怀中醉不应。
婪酣任人嗤谷伯,何如辟谷高人师黄石。
陈遵张竦凿夫何为,彼此未可相是非。
七十老翁谁能促戚缚此戒,醉死病殂吾命在。
书生天生体质像纸一样薄弱,平时维持衰弱的身子只能靠喝粥吃药。
一旦沾了点油水吃些荤腥,连着几天闹肚子还得烦劳医生治疗。
好日子朋友俯就约着喝酒,我却严厉呵斥厨子提前节食忌口。
试问主客之间敬酒应酬之后,还允不允许我像公荣那样袖手不饮?
古人说浓味久藏有毒从来不该贪恋,可怎么避免生病还是老难题。
人活在世本来就不像金石坚固,像我这样支离破碎的更觉可怜。
贪吃动不动就让各种毛病找上门,冷清呆坐着又照样百般忧虑涌起。
长寿短命、瘦削肥胖原本都一样,这道理只有庄子才能明白。
花上万钱吃珍馐也不值得追求,厨房只供点韭菜简直是自我苦吃。
严谨的人说起饮酒该会厌恶,哪比得上醉卧客怀、陶然不顾?
放任痛饮随便别人嘲笑像谷伯,怎及得上辟谷的高人以黄石为师?
陈遵豪饮、张竦拘礼究竟为了什么?彼此之间难分谁对谁错。
七十岁的老头谁能逼迫约束立这戒条?醉死也好、病亡也罢,我的命自有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