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斜川、归去来兮。形役徒劳,既往难追。短艇轻飏,迷途未远,飘风习习吹衣。
载瞻衡宇,晨星熹微,稚子欢迓柴扉。纵荒他三径,菊意松情,犹自依依。
时向东皋舒啸,却倚南窗寄傲,一醉休辞。况园小还堪日涉,真趣谁知。
问遑遑意欲何之。矫首遐观,鸟倦云迟。请息交游,莫忘情话,世应与我相遗。
琴书足乐,富贵难期。农父又告春归。便或乘烟舸,或命巾车,访岫寻溪。
且喜物情皆畅,更感吾生易尽,倚杖吟诗。聊乘化、乐夫天命,余复奚疑。
手指着斜川的方向,心中默念“归去吧,归去吧”。被形体役使的日子只是徒劳,过往的已无法追回。乘上轻快飘荡的小舟,好在迷失的路还不算太远,微风习习吹动着衣裳。
遥望自家的简陋屋宇,晨光中天色渐明,孩子们欢笑着迎候在柴门边。纵然往昔的小径已经荒芜,可那篱边菊花的情意、庭前松树的风姿,依然令人眷恋难舍。
时常向着东边的高地长啸抒怀,转身又倚着南窗寄托傲然的心境,这样的醉意不必推辞。何况庭园虽小,也值得每日散步,其中真趣有谁能懂?
问问自己,从前匆匆忙忙究竟想去何方?抬头远望,只见飞鸟倦了,云也缓了。不如停下无谓的交游,别忘了与自然对话,这人世本也该将我遗忘。
有琴与书已足够快乐,富贵荣华何敢奢求。农人又来相告春天将至。不妨时而乘着烟波中的小舟,时而驾着轻便的车马,去探访山峦与溪涧。
且喜万物生机舒畅,更感慨此生易尽,便倚着手杖吟咏诗篇。姑且顺应自然变化,乐天知命,我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