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候苦歊蒸,幸得五日霁。凉风驱湿魑,奏功未全济。
眷言高山颠,有堂敞西翠。松篁作籁竽,萧飒爽神智。
乃偕二三子,挂絺于其地。买酒穿市中,炮鳖腥道器。
止取醉饱为,安能谨趋避。袒跣择树依,叫号枕砖睡。
郡邑迫东厢,狂来忘逻逮。冉冉日将倾,理邸方即迈。
雷雨自西来,初尚杂晴蜺。一言未及终,振瓦落檐外。
冲风捎健鹘,寸进得丈退。高景殊卑观,窜鸟在眉际。
本言逃炎苛,翻令咏奇致。百事兼熊鱼,往往非著意。
黄梅时节闷热如蒸笼,幸好连续五天放晴。凉风驱赶着湿邪,却未能完全驱散。
回望高山之巅,有座厅堂向着西边翠色敞开。松竹如箫笙般鸣响,萧飒之声令人神智清明。
便与几位友人同行,携着夏衣前往此地。穿过街市买酒,烹煮的甲鱼沾腥了食器。
只求畅醉饱足,哪顾得上谨慎避忌。袒胸赤脚倚着树,叫嚷着枕砖酣睡。
城郭紧邻东厢,纵情时忘了巡吏的管束。日头渐渐西沉,正整理行装准备离去。
雷雨忽从西边涌来,初时还夹杂着晴虹。话未说完一句,疾风已震落屋瓦坠檐外。
狂风托起矫健的鹰鹘,人进一步反退十步。高处本应俯览远景,此刻逃窜的飞鸟竟迫近眉睫。
原为逃避炎夏煎熬,反倒吟咏起这般奇景。世间万事难两全,往往不在刻意求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