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斜孤帆旷,夔城始在地。渡头散人声,山色低鸟翅。
不知江未束,误谓流已肆。虽殊安土情,似缓惊波意。
入舟庆老母,出舟穷远视。西知天有余,东望峡已閟。
却问滟滪堆,长年烦指示。奇姿混黛色,少小知名字。
失之晚饭间,颇自嗤俗吏。无心计象马,且喜蜀道易。
夕阳西斜,孤单的船帆在空阔的江面飘荡,终于望见夔州城出现在地平线上。渡口嘈杂的人声渐渐散开,苍青的山峦低低压着鸟儿的翅膀。原先不知道江水在此收束,还误以为河道始终奔放宽广。虽与安居故土的心情不同,惊涛带来的紧张似乎已悄悄缓下。
回到舟中庆幸母亲安然无恙,走出船舱极目眺望远方——西边天空无尽铺展,东边峡口已隐入暮色苍茫。转头询问滟滪堆在何处,船夫耐心指点着方向。那奇崛的轮廓融入青黑山色,自幼便听过它威名传扬。错过观赏竟直至晚饭时分,暗自笑叹自己这般庸碌官场。何须算计水势如象如马的变幻,且欣然看这蜀道比想象中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