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有两间屋,晨昕西夕照。长夏苦炎威,炊烟杂茶灶。
我依二母居,一经课后效。床前书几陈,蛟蚋常缭绕。
摊书纺车旁,形影互相吊。庭闱乐复乐,宽窄那计较。
即今扩新居,高爽向南曜。虽殊广厦观,幸免偪仄诮。
是处可延伫,堂随所到。谁云热难避,废书日坐啸。
古贤容膝安,努力事仇校。
裸虫扰扰梦方酣,白马潮来撼赭龛。得胜名花夸大北,翻新捷径走终南。
蒙庄玩世甘呼马,越石论交负解骖。冷尽山中煨芋火,拥炉人懒共僧谈。
幽意值所适,冶游良未然。木末摇东风,溪水鸣溅溅。
人心抱幽默,相激各自贤。岂不愿安静,逼抑成沸煎。
雪后登山落木繁,朱霞犹自出天根。奇峰断石频停马,绝壁枯枝乱挂猿。
桂树千秋怀旧国,浮云何处望中原。蓬莱东去未为远,吾欲簌风叩日门。
北斗天高不可从,灵岩壁立翠重重。松间此日来双鹤,云里何年驻六龙。
短褐朝元随羽节,空山采秀蹑仙踪。日斜笑倚卢敖杖,谷口西风落暝钟。
画梁燕燕两雄雌,添得新雏喜可知。羽翼长成飞去也,忘恩有负鬻勤斯。
留台掌后大司徒,六府修明五典敷。弘济艰难承运泰,坐筹部伍息庚呼。
姬公未是明农日,疏传先怀止足图。人望九章嗟信宿,驾还三径理荒芜。
从前有两首诗给两个儿子看,这是第一首:
以前有两间屋子,早晨的阳光和傍晚的夕阳都能照进来。漫长的夏天苦于炎热难耐,炊烟和茶灶的烟火交织在一起。我依偎着两位母亲生活,每天学习经书、温习功课。床前摆着书桌,蚊虫常常在周围飞舞。我把书摊在纺车旁边,形影相伴,互相安慰。家庭团聚的欢乐接连不断,屋子宽窄哪会去计较。如今扩建了新居,高大敞亮朝向南方,阳光普照。虽然比不上广厦楼台的壮观,但庆幸免除了狭小拥挤的嘲笑。这里可以悠闲停留,厅堂各处随意走动。谁说炎热无法躲避?我放下书本,整日坐着长啸抒怀。古代贤人即使容膝之地也安之若素,我更要努力校对书籍、勤奋工作。
赤裸的虫蚁纷扰,梦境正酣时,白马般的潮水涌来撼动赤色神龛。得胜的名花在北方炫耀,翻新的捷径通往终南山。庄子玩世不恭,甘愿被人称作马;越石论交情,却辜负了下车迎宾的礼节。山中的煨芋火早已冷透,围炉的人懒得与僧侣交谈。幽静的心意恰逢其所,但纵情游玩尚未实现。树梢在东风中摇曳,溪水哗哗流淌。人心藏着幽深沉默,相互激荡各自标榜贤能。谁不想安宁平静?但压抑逼迫却让心绪沸腾如煎。
雪后登山,落叶萧萧,红霞依然从天地尽头升起。奇峰断石让我频频勒马,绝壁枯枝上凌乱挂着猿猴。桂树千年依旧,让我怀念故国;浮云飘荡,何处能眺望中原?蓬莱仙岛向东不远,我愿乘风去叩响太阳之门。北斗星高悬天际无法追随,灵岩山壁立千叠翠色重重。松林间今日飞来一双白鹤,云雾里何年曾有六龙驻留?身着布衣朝拜仙君,跟随羽仪节仗;空山之中采撷灵秀,追寻仙人足迹。夕阳斜照,我笑着倚靠卢敖的手杖,谷口西风里传来暮钟声声。
画梁上的燕子成双成对,添了新雏的喜悦可想而知。待到羽翼丰满飞走了,忘恩负义辜负了辛勤养育。留台执掌后的大司徒,整饬六府、弘扬五典。匡扶艰难时世承承运道,坐镇筹划平息兵卒喧哗。姬公尚未到归隐务农之日,疏传早已心怀知足而止的远图。众人仰望华章叹息时光流逝,我驾车回到小径清理荒芜田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