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四野寒萧骚,朔风动地声怒号。车帷卷破马踯躅,夕阳惨淡横平皋。
行人瑟缩帽檐侧,手脚冻冷面如墨。晚来投店满衣尘,童仆相看不相识。
夜雪没毡城,闻箛三两声。
漫山是猎火,照着汉家营。
五云迎晓禁庐开,不及华衣曳老莱。
宝藏发函金作界,仙醪传羽玉为台。
太上屈尊抟众杯,岂能尽破恣狂诡。芸芸手足美头颅,何爱造之何怒毁。
春山春树绿,相送去何之。拜命辞朝日,分符出守时。
花连渚宫暗,潮溯楚江迟。鼎郡彫零久,疲氓藉设施。
荻花枫叶醉为乡,每忆临分一鼎香。枉费光阴惊老大,略无治行愧循良。
归心来往鸡豚社,清思消磨雁鹜行。且喜弦歌馀乐地,好诗句句挟风霜。
镜中忽忽老侵寻,政坐文穷自陆沉。
独对西风搔短发,欲谋小隐背初心。
茫茫荒野寒风呼啸,北风撼动大地发出怒吼。车帘被风撕破,马儿踌躇不前,夕阳黯淡地悬在平旷的原野上。行人瑟缩在帽檐下,手脚冻得冰冷,脸色如同墨染。傍晚投宿客栈时,满身都是尘土,连童仆互相看着都觉得陌生。
雪夜淹没了毡帐围成的城池,只听到几声断续的号角。漫山遍野都是猎猎的火光,映照着汉家军营的轮廓。
五色云霞迎来清晨禁宫门开,却比不上华服拖曳的老莱子那般自在。宝藏打开函盒以黄金为界,仙酒传递用玉台盛载。太上皇屈尊与众举杯,怎能全然破除放纵狂诞的诡计?芸芸众生生着手足和美丽的头颅,为何既造化了他们又愤怒地毁弃?
春山春树一片碧绿,送别时不知去向何方。拜受君命辞别朝廷的那天,手持符节出守远方的时刻。花色连着渚宫显得朦胧,潮水逆流楚江如此缓慢。鼎盛的郡县早已凋零,疲惫的百姓仰赖着新政的施行。
沉醉在荻花枫叶的故乡,总想起临别时那一鼎馨香。枉费了光阴惊觉自己年华老去,毫无治政功绩愧对贤良的名声。归乡之心萦绕在鸡豚社祭之间,清雅的思绪消磨于雁鹜飞行的行列。且喜这弦歌之地留下欢乐,好诗句句都带着风霜的凛冽。
镜中忽然感到衰老匆匆袭来,只因文路困顿而自我沉沦。独自面对西风搔着斑白的短发,想要谋求隐居却违背了最初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