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因贫仕,相逢感索君。官从文字冷,迹与宦情疏。
旅食惊新稻,秋风忆旧蔬。有亲皆白发,对我煮江鱼。
一日脩一事,王官森如林。逝矣运甓子,谁哉念分阴。
教欲明南国,无如小召公。埙篪后先奏,鲁卫古今同。
特操银潢远,清班玉笋空。洛阳潮雪外,脚脚是华风。
长安三月黄鹂飞,杏花如雪飘人衣。陆郎二十擅文誉,早向甘泉献赋归。
琼林日高酒如乳,意气侵凌天尺五。中坐宾僚列上公,教坊细乐呈新谱。
我在江陵少年日,知有杨琼初唤出。腰身瘦小歌圆紧,
依约年应十六七。去年十月过苏州,琼来拜问郎不识。
青衫玉貌何处去,安得红旗遮头白。我语杨琼琼莫语,
冻苔渐活到梅根,暖日摇波出岸痕。客里春光生怅望,鸥边山色易黄昏。
嵚崎已觉人堪笑,强聒终嫌舌尚存。江汉思归归未得,腐儒何必属乾坤。
忆昔湖阴道,边声日夜闻。
远峰明积雪,叠鼓堕层云。
赠给朱广文
自从分别后,我因家境贫寒而踏入仕途,如今重逢,不禁感慨你对我的深切关怀。我的官职因从事文字工作而显得冷清,行迹也与官场的纷扰日渐疏远。旅途之中,吃到新收的稻米时总觉惊喜,秋风吹起时又怀念起旧日家乡的菜蔬。家中的亲人都已白发苍苍,却仍为我煮着江中捕来的鲜鱼。
每日只处理一件琐事,而朝廷的官员却密密麻麻如森林般众多。那些像运砖一样劳碌的人早已逝去,如今还有谁会珍惜点滴光阴呢?若想在南方宣扬教化,没有谁比得上小召公那般合适。就像埙和篪先后合奏般和谐,鲁国与卫国的情谊古今始终如一。我独自操持着遥远如银河的事务,而清贵的朝班却似玉笋般空虚无人。洛阳远在潮雪之外,但每一步足迹都浸染着中华的风采。
长安的三月,黄鹂翩飞,杏花如雪片般飘落在行人衣上。陆郎年仅二十便文名远扬,早已向甘泉宫献赋后荣耀归来。琼林宴上,日头高升,美酒浓醇如乳,他的意气豪迈直冲云霄。席间宾客同僚位列高官,教坊的细乐演奏着新谱的曲子。
想起我在江陵的少年时光,那时便知有杨琼刚被召唤登台。她腰身瘦小,歌声却圆润紧密,年纪大约十六七岁。去年十月我路过苏州,杨琼前来拜访问候,而我竟认不出她。那青衫玉貌的容颜去了何处?怎能用红旗来遮盖我早已花白的头发?我对杨琼说,杨琼啊不必多言——看那冻僵的苔藓渐渐苏醒,蔓延到梅树根下;温暖的阳光摇曳水波,荡出岸边的痕影。客居异乡的春光里,我生出无限怅惘;鸥鸟旁的山色,转眼便易为黄昏。人生坎坷已自觉可笑,强行多言只嫌这舌头还未舍弃。我思念江汉渴望归去,却迟迟不能如愿;一个迂腐的读书人,又何须属于这茫茫天地?
回忆起从前在湖阴道上的日子,边境的声音日夜不绝于耳。远方的山峰明亮地积着白雪,叠叠的鼓声仿佛坠入层层云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