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轮转大千,一尘缘飞坠。坱然升降中,生物息相吹。
遐睇尽寰宇,俯仰缅身世。稊粟落大瀛,狭钜两不异。
形骸寄须臾,况又寄所寄。彼哉愦愦者,瑶璇起平地。
所居仅容膝,胡为劳远致。深谋裕千载,展转无终既。
会见瓦砾场,离离长秋穗。始藏孟尝君,终下雍门泪。
爰有达生人,空洞无物累。一室羲皇前,嗒焉齐醒醉。
而以寄名斋,谓与斋相值。有寄即有归,若归于何庇。
君言归何有,神马意为辔。当其意尽时,万缘风云彗。
寄无归亦无,言寄乃非伪。人事渺无穷,纷营无愚智。
道术亦各出,深岩难拟议。孰为楚庄周,孰为鲁展季。
援笔为赋此,略见山枢意。后来者谁与,勿谓斯言戏。
海近秋先至,城空客少过。沧桑新涕泪,云物小槃阿。
乐土聊高枕,王师未止戈。鸡声催揽镜,双鬓已微皤。
昔闻毕宏韦偃画古松,振笔长风浩呼哅。如何此卷仅矮幅,而多夭矫腾踔之蟠龙。
鳞爪攫拿势莫至,涛声在耳云荡胸。倬哉万松老居士,笔端具有造化工。
常爱张仪楼,西山正相当。千峰带积雪,百里临城墙。
烟氛扫晴空,草树映朝光。车马隘百井,里閈盘二江。
亚相自登坛,时危安此方。威声振蛮貊,惠化钟华阳。
病馀还觉冶游劳,风景悠然思转豪。水绕林深山日隐,洞开云净海天遥。
浮生枉试腹中剑,尘世空藏笑里刀。我愿晚阴分石榻,英雄谁复说孙曹。
东北有伟人,大名垂西南。政化延邛笮,啸歌抒幽覃。
春嘘山矗矗,秋净水潭潭。琴能鸣其治,泉亦忘其贪。
平生痴绝百无忧,党友相嘲顾虎头。痴黠胸中各相半,要之与我不同流。
云若建了个屋子名叫“寄斋”,索要诗,于是写下此诗:
大千世界如风轮般转动,一粒尘埃缘起飘落。在升降浮沉之中,万物气息相吹。遥望整个宇宙,俯仰间感怀自身命运。像稊粟落入大海,大小并无区别。形骸短暂寄居,更何况是寄居的住所。那些昏聩的人,在平地建起美玉楼台。住所仅能容膝,何必劳心从远方运来。深谋远虑千年,辗转无休无止。终将看到瓦砾堆场,秋穗离离生长。起初如孟尝君般藏匿,最终似雍门子周般落泪。有通达生命的人,内心空旷无物累。一间屋子在羲皇时代之前,淡然齐同清醒与沉醉。而以“寄”为斋命名,说与斋相称。有寄居就有归宿,但归宿何处庇护。你说归宿何在?以神马之意为缰绳。当意念尽时,万缘如风云彗星消散。寄居若无,归宿也无,说寄居并非虚假。人事渺茫无穷,纷扰营求无论愚智。道术各自出现,深奥难测。谁是楚国的庄周,谁是鲁国的展季。提笔写下此诗,略见山枢之意。后来者谁会赞同?不要说这话是戏言。
海边秋天早到,城中空旷客人稀少。沧桑变化新添泪水,云物掩映小山阿。乐土暂且高枕,王师尚未停战。鸡鸣声催促照镜,双鬓已微微斑白。
曾经听说毕宏、韦偃画古松,挥笔如长风呼啸。为何此画卷仅矮幅,却多有矫健腾跃的蟠龙。鳞爪抓拿势不可挡,涛声在耳云荡胸。伟大啊万松老居士,笔端具有造化之功。常爱张仪楼,西山正相对。千峰覆盖积雪,百里临近城墙。烟氛扫清晴空,草树映照朝光。车马堵塞街井,里巷盘绕二江。亚相自登坛,时危安定此方。威声震动蛮貊,惠化集中于华阳。病后仍觉冶游劳累,风景悠然思绪转豪迈。水绕林深山日隐没,洞开云净海天遥远。浮生枉试腹中剑,尘世空藏笑里刀。我愿在晚阴时分分享石榻,英雄谁还谈论孙曹。
东北有位伟人,大名流传西南。政教延及邛笮,啸歌抒发幽深。春天吹拂山矗立,秋天清净水潭深。琴能鸣响其治世,泉也忘却其贪婪。平生痴绝百无忧,党友相嘲像顾虎头。痴黠胸中各占一半,总之与我不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