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歌者周生
曹申吉
清代参军绝技出天然,曾侍开元供奉筵。几部《龟兹》零落尽,至今人识李龟年。
弄水清江曲,采薇南山隅。
当吾无事时,此岂不我娱。
黄尘捲地咽笳声,独上危楼百感生。象郡西来千嶂合,虎门东去大江平。
秦云犹傍任嚣冢,汉日长悬陆贾城。十载离忧将寄远,芳洲谁与采兰蘅。
我自归帆急鼓催,君先一骑抗尘回。
谁知北海樽罍底,亲见东轩长老来。
青春已破六十日,正好共携歌管游。
莺花有意欲恼乱,风雨何事相淹留。
偶结西河叟,朝朝驻水滨。谁知麋鹿性,还与白鸥亲。
草伏情偏剧,风餐岁更贫。因思游北固,曾作钓鲈人。
草草庖厨着意莹。盘盎寒生。携锄种菜荒田,认桂枝、量记窗棱。
少年无赖事,回首分明。老觉岩阿有旧盟。鹤友猿朋。
译文及翻译:
听歌者周生
你那高超的技艺浑然天成,
曾经在开元盛世的宫宴上侍奉君王。
如今几部龟兹乐曲都已散佚零落,
但世人依旧记得你——就像记得当年的李龟年。
在清澈的江湾戏水,
到南山的角落采摘薇菜。
当我闲暇自在的时候,
这些事怎会不让我欢欣?
风沙卷地,胡笳声哽咽凄楚,
我独自登上高楼,百感交集。
象郡西来,群山叠嶂仿佛聚合,
虎门东去,大江水面辽阔平缓。
秦时的云仿佛还依偎在任嚣墓旁,
汉代的太阳长久照耀着陆贾城。
十年离别的忧思欲寄往远方,
芬芳的洲渚上,谁愿同我采摘兰草杜蘅?
我归来的帆被急促的鼓声催促,
你却先一步骑马踏尘而归。
谁想得到,在北海的酒樽之前,
竟能亲眼见到东轩的长老到来。
春光已过了六十天,
正该一起带着歌乐游玩。
莺啼花开似有意撩动人心,
风雨为何偏偏要将人滞留?
偶然结识西河的老翁,
日日相约在水边停留。
谁知我这散漫如麋鹿的性情,
终究与白鸥那般亲近。
卧于草野时情致更浓,
风露中度过岁月愈觉清贫。
因而想起曾经漫游北固的日子,
我也曾是个垂钓鲈鱼的闲人。
匆匆收拾厨房,刻意擦拭明净,
盘碗间仿佛生出寒意。
提着锄头在荒田种菜,
认取桂枝,丈量窗格的影迹。
年少时那些顽皮往事,
回头望去格外清晰。
老来才觉得山岩深处早有旧约——
鹤与猿,才是我的友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