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峨两高峰,对峙盘烟雾。有石为干柱,草木绝依附。
撑空幸不孤,特立固不惧。猿猱不敢攀,飞鸟不敢度。
倒垂日脚寒,仰受云气护。削非鬼斧成,突使行人怖。
山灵骨无顽,相看得奇趣。陋彼乱石冈,或倚或僵仆。
东坡粟已黄,西畴稻堪获。
农家庆丰年,茅茨举杯酌。
生平未了志,每每托逃禅。不遂清时适,聊耽野趣偏。
远钟留夜月,寒雨静江天。拯涣方乘木,才弘利涉川。
曲路重关小有天,招招酒旆解留仙。荒城古塔凌霄汉,古树层台薄晚烟。
灯火前街人似沸,鸡声寒店夜如年。千般总是征途味,留得霜华到鬓边。
枉渚簇兰芽,人家半钓家。炎天飞片雪,白鸟落平沙。
玉鳞遍覆软条青,合殿金铺尽日扃。唯有楼东人睡起,垆烟移远水晶瓶。
借得渔乡住,蟾光忽满轮。金波随短棹,银汉有通津。
几度中秋月,今宵自在身。一尊消得醉,眼底欠诗人。
两座巍峨的高峰,相对耸立在盘绕的云雾之中。有石柱如千根支柱,草木全然无法攀附。
幸而撑向天空并不孤单,独立于世本就不惧风雨。猿猴不敢攀登,飞鸟不敢飞渡。
倒垂的岩壁让日光也透出寒意,仰首承受着云气的庇护。峭壁并非鬼斧所削成,却陡然令行路者心生惊怖。
山岳的灵魂本不顽钝,相对凝视方觉奇趣盎然。可笑那杂乱的石冈,或歪斜或倒塌在地。
东边山坡粟米已黄,西边田里稻可收割。农家庆祝丰收之年,在茅屋中举杯对酌。
平生未完成的志向,常常寄托于避世禅心。未能在清平时日遂愿,姑且沉醉郊野情趣之偏。
远处钟声挽留夜月,寒雨洗净江天。救渡涣散正需乘木前行,才略宏大便利渡河越川。
曲折小路重重关隘中别有天地,招摇的酒旗似要挽留神仙。荒城古塔直插云霄,老树高台贴近暮烟。
前街灯火人声鼎沸,寒店鸡鸣长夜如年。千般滋味总是行路之味,只留得风霜染白鬓边。
弯曲水岸簇生兰芽,人家多半是渔家。炎炎夏日竟飞片雪,原是白鸟落向平沙。
如玉鳞片覆盖柔软青枝,殿门金铺整日紧闭。只有楼东人睡醒后,将香炉烟移到远处水晶瓶旁。
借得渔乡暂居,月光忽然盈满如轮。金色波光随着短桨荡漾,银河之上自有渡口。
几度中秋明月夜,今夜方得自在身。一杯酒足以沉醉,只遗憾眼前缺少共赏的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