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见除书意已悲,谓君新废蓼莪诗。谁知远道怀人日,正是高堂哭子时。
樽酒欢娱成昔梦,名山事业渺前期。年来亲旧凋零甚,我亦繁霜满鬓丝。
饱霜犹郁葱,立雪故清润。下有老成人,持心以相印。
天角残划截幕晖,南楼风快暑烟微。
月波半露金枢穴,云叶全收玉女衣。
少年场屋苦奔波,每对书檠读不多。
三十年来书好读,可邻老眼费摩挲。
绛守园池天下夸,绍述有记词聱牙。
苍官青土左右树,神君仙人高下花。
穷栖鸟恋旧巢林,匹马经过动悴吟;千里故山青满目,万堆新骨白伤心!
秋叶战危树,不雨已萧飒。颓云忽冱夜,阶蛩助繁沓。
水灯燄人影,息梦坐禅榻。
悼念龙翰臣方伯
昨天看到任命文书时,心中已满是悲伤,都说您新近不再写《蓼莪》那样哀思的诗篇。谁知我在远方怀念您的日子里,正是您家中父母痛哭失去儿子的时候。
曾经举杯欢娱的时光已化作往昔的梦,追求名山事业也变得渺茫无期。这些年来亲朋故旧纷纷凋零,我也已是白发如繁霜落满鬓边。
饱经风霜却依然郁郁葱葱,立于雪中更显清润高洁。世间总有老成持重之人,以真心相互印照相知。
天边残影割断了暮色余晖,南楼清风疾吹,夏日烟霭微微。月光如水波半露出星辰的巢穴,云彩如枝叶全收起了仙女的衣裳。
少年时在考场辛苦奔波,每每对着灯台读书却进益不多。三十年来书籍更易亲近,只可怜老眼昏花费力摸索。
绛守的园林池沼被天下人夸赞,后人记述的文字却拗口难懂。青松翠竹左右相映成树,神君仙人般花朵高低错落。
困居的鸟儿眷恋旧巢与树林,我匹马经过此地不禁憔悴低吟;千里外的故土青山满目苍翠,万堆新坟白骨森森令人伤悲!
秋叶在危枝上颤抖,即便无雨也已萧瑟凄凉。昏沉的乌云忽然凝固了长夜,阶前蟋蟀声更添纷乱嘈杂。水灯焰光摇曳着人影,我静息尘梦独坐禅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