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吹空林,月黑天茫茫。羁怀迫残岁,望远魂飞扬。
吾弟蓟北来,促我戒归装。艰难成一官,萧瑟馀妖孛摇寒芒。
州城常戒严,军政迫不遑。安能顾儿女,言归慰高堂。
烽燧幸暂休,豫楚同丰穰。念我白发亲,倚闾久相望。
命我赋归宁,慈恩浃肝肠。去住难为心,万绪俄低昂。
女子古有行,善全竟无方。中宵不成寐,揽衣盼晨光。
举室送我行,相看意徬徨。忆昔初来时,夭桃花正芳。
今日得归去,寡鹄悲何长。三十鬓已丝,顾影怜清孀。
沧桑多积感,人事纷难量。哀哉生别离,两地同参商。
何当联骨肉,聚首共一堂。再拜恋庭帏,涕下沾衣裳。
君姑执我手,丁宁话难忘。水陆千里馀,关津限河梁。
征途值隆冬,木落飞严霜。古驿生骤寒,周道多虎狼。
朝晚宜自慎,小别原寻常。闻之益悲怆,欲答不能详。
挥手强出门,惝恍若有亡。倏忽已三舍,轮蹄去何忙。
草枯蔽原野,落日征尘黄。钓台渺何处,凝睇空神伤。
南山如碧环,缺处苍崖开。当年造物手,办此何神哉。
睥睨倚天壁,千古封莓苔。源源万斛泉,飞出重山来。
金台初献策,彤管受咨询。宝剑虚知已,青刍愧古人。
十年操别鹤,千载著伤麟。日暮寒江上,孤云对白蘋。
谁酿跳梁,使弱息、都罹浩劫。早已分、死人香里,长埋枯骨。
白刃截开儿女泪,红闺溅尽英雄血。痛女贞、一木本难支,甘摧折。
问渠得似山间日,犹自筠笼叫不停。
我亦多言私自省,再三守口要如瓶。
玉鳞遍覆软条青,合殿金铺尽日扃。唯有楼东人睡起,垆烟移远水晶瓶。
草没亭台不见踪,故交掩泪立寒风。
食鱼客去余空馆。放鹤童归弃旧笼。
与右星弟弟一同回楚,早晨从禹州出发,却呈给公婆:
北风吹过空旷的树林,月色黑暗,天空茫茫一片。旅居的思绪迫近岁末,遥望远方,魂魄飞扬。我的弟弟从蓟北来,催促我准备行装归去。艰难地获得一官半职,萧瑟中余下妖星摇动寒光。州城常常戒严,军政事务紧迫,无暇他顾。怎能顾及儿女,说要归去安慰高堂父母。烽火幸运地暂时停息,豫楚两地同样丰收。思念我白发亲人,倚门长久相望。命我归宁,慈恩深入肝肠。去留难以决断,万般思绪顿时起伏。女子古来有出行,善始善终竟无方法。半夜无法入睡,揽衣盼望晨光。全家送我出行,相看心意彷徨。回忆初来时,桃花正鲜艳芬芳。今日得以归去,寡鹄悲伤何其长。三十岁鬓发已如丝,顾影自怜清瘦的寡妇。沧桑多变积累感慨,人事纷繁难以衡量。哀哉生离死别,两地如同参商二星永不相见。何时能联合同骨肉,聚首共在一堂。再拜留恋庭帏,泪水沾湿衣裳。婆婆执我手,叮咛话语难忘。水陆千里有余,关津限制河梁。征途正值隆冬,树木落叶飞严霜。古驿产生骤寒,大道多虎狼。早晚宜自谨慎,小别原本寻常。听到后更加悲怆,欲回答不能详细。挥手强出门,恍惚若有所失。倏忽已过九十里,车轮马蹄去得多么匆忙。草枯遮蔽原野,落日征尘黄色。钓台渺茫在何处,凝视空自神伤。南山如碧玉环,缺口处苍崖敞开。当年造物主之手,创造此景何等神奇。睥睨倚天壁,千古封存莓苔。源源万斛泉水,飞出重山来。金台初献策,彤笔接受咨询。宝剑虚有知己,青草愧对古人。十年操持别鹤,千载著写伤麟。日暮寒江上,孤云对着白蘋。谁酿成动荡,使弱女子都遭受浩劫。早已分定,在死人香里,长埋枯骨。白刃截开儿女泪,红闺溅尽英雄血。痛惜女贞,一木本难支撑,甘愿摧折。问他怎能像山间日,犹自在竹笼叫不停。我也多言私自反省,再三守口要如瓶。玉鳞遍覆柔软枝条青,合殿金铺整日关闭。唯有楼东人睡起,炉烟移远水晶瓶。草埋亭台不见踪迹,故交掩泪站立寒风。食鱼客去余下空馆。放鹤童归丢弃旧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