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见旄头闪闪明,羽书烽火乱纵横。孤身方就南归计,半路重登北去程。
倦数客途嫌马慢,寒添风力压裘轻。迂儒敢道从军苦,从古高阳有郦生。
良辰不易得,池上一来临。微风感新绿,幽兰欣客襟。
方洲语鸣鸟,忽如鼓瑟琴。悠悠南行云,成此匝地阴。
未晓清风生殿阁,经旬赤气照乾坤。
新营丹室铁泉山,千树梅花不共攀。
夜夜京华成短梦,白云红叶屋三间。
长江无六月,此语为谁传。筠簟纱厨里,何人不可怜。
我家本在三江上,竹树成行更森爽。画阁含风蘸水开,仙槎到海随潮长。
乾轴流膏,阳和炽炭,玉池终日常盈。蒸燠爞爞蕴隆,红雾吹冥。
挂冠解带欣浮拍,融热浪,肌缓骸轻。洗连朝马殆车烦,毛发俱清。
一官老许向南京,遁卦同人万古情。迂阔自知无一用,祗能开眼看升平。
夜晚看到旗帜在风中闪烁,紧急军书和烽火交织纷乱。我孤身一人刚打算南归,却又在半路重新踏上北行的征程。疲倦地数着旅途,总嫌马儿走得太慢;寒风加剧,吹得皮袄都显得单薄。我这迂腐书生也敢说从军艰苦,但自古高阳就有像郦生那样的志士。
美好的时光总是难得,偶然来到池边漫步。微风中新绿的草木轻轻摇曳,幽兰的芬芳让客子心怀舒展。沙洲上鸟儿鸣叫,忽然如琴瑟奏响悠悠;南去的云缓缓飘移,在地上投下片片凉荫。
天未破晓,清风已在殿阁间生起;连日炽热的气息笼罩着天地。在铁泉山新筑的丹室旁,千树梅花无人共赏。每夜京城繁华都成短梦,唯有白云、红叶伴着我这三间小屋。
都说长江没有炎热的六月,这话是为谁流传?在竹席纱帐之中,谁人不觉怜惜?我的家本在三江畔,竹树成行更显清幽森然。临水的画阁仿佛含风蘸露而开,仙舟逐海随潮涨远去。
天地如轴流淌膏泽,阳光似炽炭燃烧,玉池终日盈满。蒸腾的暑气郁积弥漫,红雾弥漫天色昏冥。摘下官帽解开衣带,欣然拍打浮热,让热浪消融,身心舒松轻快。洗去连日车马劳顿,连毛发都感到清爽。老来受命前往南京,遁世与同人之情亘古长存。自知迂阔毫无用处,只能睁眼看这太平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