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时杨柳依依,我来摇落霜风飐。桑干桥外,葫芦河畔,暮蝉声惨。
景物何堪,树犹如此,客愁谁念。看鹑衣未改,鹿囊如故,惟添得,黄尘染。
泪与露珠同落。忽惊眸、菊擎新艳。柴桑何处,举头惟见,雁行鸦点。
明日重阳,登高无我,酒坛欢欠。叹黄昏麦饭,蛛丝鼠迹,宿清风店。
滁南幽谷抱山斜,我凿清泉子种花。故事已传遗老说,世人今作画图誇。
金闺引籍子方壮,白发盈簪我可嗟。试问弦歌为县政,何知樽俎乐无涯。
美景能兼乐事难,愁来唯仗酒遮拦。
昂藏病骨兼诗瘦,料峭春风带腊寒。
作字腕中百斛,吟诗天外片心。
习气吹剑一吷,病躯垂堂千金。
轺车戒严命,肃肃指南彊。念子远行迈,执手衢路旁。
拊剑激清瑟,悲歌慨以慷。矫矫云中鹄,翩翩厉鸣翔。
坐听檐虚泻沸涛,也知真宰养民膏。北窗梦觉增絺绤,南亩人归罢桔槔。
乡赛入村喧社鼓,野塘生水受渔舠。雨师先及公田足,为报官家抚字劳。
春光暗把流年换,休解相思。红豆开时。好趁东风折一枝。
云涯望里长干路,乍怯单衣。细雨霏微。旧日池台燕未归。
离开时杨柳轻柔摇曳,我归来时已是霜风凛冽、草木凋零。桑干桥外,葫芦河畔,傍晚的蝉鸣声格外凄凉。这景物怎能忍受,树木尚且如此,我客居的愁绪又有谁惦记?看我这破旧衣衫未曾更换,简陋行囊依然如故,只添了满身的黄尘沾染。
泪水与露珠一同滑落。忽然眼前一亮,菊花正绽放着新艳的色彩。柴桑故里在何方?抬头只见雁群成行、乌鸦点点。明日就是重阳,登高的人群中没有我,酒坛里的欢聚也少了份热闹。可叹这黄昏时的一碗麦饭,蛛网密布、鼠迹斑斑,我便在这清风店中栖身。
滁州南边幽深的山谷环抱着倾斜的山峦,我开凿清泉,你种植鲜花。往事已流传在老人们口中,如今世人争相用画卷来夸赞。你正当年少,金闺引荐前程似锦;我却白发满簪,只能独自嗟叹。若问以弦歌教化治理县政,怎比得上樽俎间那无尽的悠然之乐?
美景与乐事总难两全,愁绪来时唯有借酒掩藏。一身嶙峋病骨伴着诗句消瘦,料峭春风里还带着腊月的余寒。挥毫时腕底似有千钧力,吟诗时心神已飞往天边。旧习气如吹剑般转瞬即逝,病弱身躯却像垂堂之宝珍贵难舍。
轻车奉命戒严启程,肃穆地指向南方边疆。想到你即将远行,我们在岔路口执手道别。抚剑激起清越瑟音,悲歌声声慷慨激昂。好似矫健的云中大雁,正振翅高飞、长鸣远翔。
静坐聆听屋檐水泻如沸腾波涛,也知这是上天滋养万民的恩泽。北窗下梦醒时添了件葛布衣衫,南亩农人归来已收起汲水的桔槔。乡间赛会进村社鼓喧闹,野塘涨水浮起了小渔舟。雨神先让公田雨水丰足,是为报答官家抚恤百姓的辛劳。
春光悄无声息地偷换年华,且莫解开这相思情结。待红豆花开时,正好乘着东风折下一枝。遥望云边那长干古路,忽然觉单衣难御寒。细雨迷蒙飘洒,旧日亭台池苑,燕子却还未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