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日倏复来,群阴尽剥阳气盛。惠风出谷云雾开,霁色花光共辉映。
病夫寂寞卧蓬蒿,囊空莫与繁华竞。忽逢朋辈遣长须,招我城南共游咏。
林塘历尽入溪湾,到门始觉日影正。满堂豪翰笔不停,猛气纷纭鼓已更。
曹郐浅陋真小邦,曷敢与抗惟禀命。忆昔横山有遗老,海内独司《骚》《雅》柄。
良辰燕赏集嘉宾,泉流风发交相庆。当时岂有文雅飞,但期不失门人敬。
诗坛十载沦荒芜,墓门草塞音容夐。荒郊茅屋昼闭门,得句欣欣谓予圣。
那堪畏友今盈前,陈刘应徐四座并。怵心刿目岂人工,文章窈渺出天性。
洪涛初过澄波鲜,平坡未尽奇峰横。诸公才调皆掞天,如予只合遐荒迸。
奈何并辔得联镳,好丑妍媸同一镜。雕虫小技不足豪,正变源流那能政?
由来天物忌刻削,万事终须蓄馀劲。日斜投笔酌深杯,束手高斋听号令。
必告慈宁晓问安,延缘桂棹溯游澜。黍芃麦秀香风里,缥缈西池直北看。
空谷人来续旧游,一函诗墨古徽州。惊潮竹影玲珑透,锁石桐烟澹宕浮。
直与此情磨岁月,聊将小语记春秋。寒斋就我生颜色,十笏云山眼底收。
别馆花宫侧,轩斋阅岁年。晚芳生意趣,古干静因缘。
新月才堪对,清宵剧可怜。朦胧香阁影,空色悟初禅。
珠蕊初翻,银河乍满,风浪其间惯历。须信来宵忆此宵,总迢递、应强寥寂。
无赖封姨,多情乌鹊,毕竟佳期还觅。别离岁岁一般情,又何用、常年悲戚。
荧惑在天,惟火兴合。
翳神主火,纯一不杂。
鲰生夙劫在虚无,那问真灵位业图?识字聊供仓颉役,求仙肯受始皇愚?
尘皆在梦人谁觉,天可常留日不徂。三尺藤床风火界,元关黍米是丹垆。
在寒食节这天,龙友于旦邀请大家到归愚书屋聚会,感怀旧事,抒发情怀,沿用韩愈寒食出游的诗韵。
一百五日寒食节转眼又到,阴气散尽阳气正旺盛。和风从山谷吹出云雾散开,晴空与花影交相辉映。我这病弱之人寂寞躺在草野,囊中空空不敢与繁华争胜。忽然朋友派仆人来邀请,叫我到城南一同游赏咏吟。穿过林塘直到溪流转弯处,到了门前才觉日头当空照临。满堂才子挥笔不停歇,豪迈气势如鼓声更迭频频。我像曹郐小国般浅陋,哪敢抗衡只能听从命令。回忆往昔横山有位老前辈,独掌天下诗文风雅权柄。良辰宴集宾客共欢庆,泉流风发交相祝庆。那时哪有文采飞扬的虚名,只求不辜负门人的敬重之心。诗坛十年已荒芜冷落,墓门草长声音容貌远逝难寻。荒郊茅屋白天也闭门不出,偶得诗句便欣然自比圣人。哪堪如今畏友满眼前,陈刘应徐般的才子齐聚座中。惊心刺目的佳作岂是人力能为,文章幽深精妙出于天性。洪涛过后水波清澈鲜亮,平坡未尽奇峰横斜如画屏。诸公才华都足以冲天,像我这样的人只该流落边荒独行。怎奈并驾齐驱同路相随,美丑好坏都映在同一镜中。雕虫小技不足称豪杰,正变源流哪能轻易理清?从来天地忌刻削过度,万事终须留有余劲。日斜时掷笔畅饮深杯酒,束手高斋聆听号令声。
必须禀告慈母清晨问安好,沿着桂桨溯游碧波轻澜。黍麦茂盛在香风里摇曳,隐约见西池直向北望遥看。空谷中故人来续旧游,一封信件带着古徽州诗情墨韵。惊潮中竹影玲珑透亮,锁石边桐烟淡荡浮升。只愿与此情共度漫长岁月,聊借小诗记录春秋光阴。寒斋因我而增添生气,十笏云山尽收眼底幽深。
别馆在花宫旁侧,轩斋度过多少年岁。晚芳自有生意趣味,古树干静默中结缘因。新月刚能相对望,清宵最是惹人怜。朦胧香阁影摇曳,虚空色相悟初禅。
花蕊初绽,银河乍满,风浪间早已惯历沧桑。要信来宵会忆起今宵,总是遥远,应勉力驱散寂寥。无赖的风神,多情的乌鹊,终究会寻觅佳期来到。别离岁岁情一般,又何须常年悲伤难消。
火星在天上,与火相合兴盛。神明主火,纯粹不杂。我这微末人生宿劫本在虚无,哪问什么真灵位业图?识字不过供仓颉驱使,求仙岂肯受秦始皇愚弄?尘世皆在梦中有谁醒悟,天若能常留日月怎会匆匆?三尺藤床风火世界中,玄关黍米便是炼丹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