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灯帘幕款清关,把臂翻疑梦寐间。一去塞垣空别泪,重来京洛是衰颜。
脱骖深愧胥靡赎,裂帛谁怜属国还?酒半却嗟行戍日,鸦青江畔度潺湲。
大乖时命一吟徒,自绘丘山小隐图。乔木环遮天似盖,清溪斜绕水成弧。
铝锅可煮三餐饭,茅舍能容六尺躯。尘外悠悠消岁月,者番不学杞人愚。
三江会合水交流,拥抱岚光送客舟。
只与寄诗身不到,老人可是负江楼。
岁晚扁丹雪霰边,萧疏与君俱可怜。
向来共厄黄杨闰,别后相逢白发年。
商馆非闲地,闲人偶在旁。
无端声利役,有许去来忙。
营司牵浴柳边池,玉沫垂衔步较迟。
洗见箭瘢如有恨,将军忘却未侯时。
故园梅树三年别,长忆看花溪雪晴。巧出疏篱便萧散,近遭碧水更分明。
扬州何逊足诗兴,茅屋己公无俗情。画图忽见转愁绝,遥想月华枝上生。
在金灯和帘幕下轻轻推开清净的门扉,握住你的手臂竟恍惚以为是在梦里。当年一别边关只留下空自流淌的泪水,如今重回京城却已容颜衰老。
解下马匹相赠,深愧自己如待赎的罪人;撕裂帛书寄情,谁又怜惜那使臣归来?酒饮半酣时,不禁叹息戍边的日子——鸦青江畔唯有潺潺水声伴我度过。
我本是个违背时运的吟诗人,为自己描画山林隐居的小图。高耸的树木环绕如伞盖遮蔽天空,清澈的溪流弯弯绕绕划出弧线。
一口铝锅足以煮好三餐饭,一间茅屋刚好容下这六尺身。在尘世之外悠悠消磨时光,此番再不做那杞人忧天的愚事。
三条江水交汇奔流,环抱着山间雾光送别行舟。可惜只能寄诗却无法亲身到来,我这老朽怕是要辜负江边小楼的情意。
岁末驾着小舟行于雪霰之侧,萧瑟景色中你我俱是可怜人。从前共度困顿如黄杨逢闰,别后重逢竟已是白发苍年。
商馆本是喧闹地,偶尔有闲人驻足旁观。无端被名利驱使着,多少来回奔忙不得闲。
军营里牵着马到柳边池中洗浴,白马吐沫垂涎步子迟缓。洗净时看见箭痕仿佛含着怨恨,将军早已忘却未封侯时的模样。
故乡的梅树已三年未见,常忆起溪边雪晴共赏花枝的情景。它悄悄探出疏篱更显清雅,临着碧水倒映得分明。
昔日扬州何逊在此诗兴满怀,茅屋中的己公全无世俗心肠。忽然见到这幅画不由得愁肠寸断,遥想月光正静静洒在梅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