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志不朽,到今朽者半。何况本无志,其朽宁须问。
少小尚奇伟,盛壮转庸漫。未夕求安寝,才晓思美膳。
不知竟百年,役此得毋倦。喧喧车马会,沸沸丝竹燕。
相看如聚沙,转眼已风散。问我何挟持,中夜常感叹。
早达输邓禹,固穷愧原宪。不朽藉文字,所托良有限。
若更逐靡靡,已矣何足算。
不朽
古人立志要成就不朽,
可到如今大半已湮没无闻。
何况那些原本就无志向的人,
他们的朽灭又何需多问。
少年时也曾崇尚奇伟抱负,
盛壮之年却转向庸碌平淡。
天未黑便想着安稳睡去,
天才亮就惦念美味三餐。
不知人生终究不过百年,
如此劳碌怎能不感到疲倦?
喧嚷的车马聚会何其热闹,
沸腾的丝竹宴饮似永无散场。
可彼此相看犹如聚散的沙堆,
转眼间便如风吹四散无痕。
若问我有什么凭仗,
常在深夜里独自感叹。
早年显达比不上邓禹的功业,
固守贫贱又愧对原宪的安贫。
想借文字来寄托不朽,
可这依托终究太过有限。
若再随波逐流追逐浮华,
这一生啊,又何值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