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淮之源,东行已千里。
扁舟一日下长淮,似与故人相见喜。
不知渡越几涧谷,清澈尚尔无泥滓。
澹然端肯与我俱,试问故人能有几。
荡云沃日穷眼界,茫茫直与天相似。
万艘络绎鼓风蒲,翳翳尘飞明镜里。
况闻水伯时恶剧,雷击风掀浪山起。
岂知生处极幽深,清浅涓涓一泓尔。
吾闻古来养心者,扩而充之亦如此。
自惭学问太迂疏,十载不离蛙井底。
潢污断港何足道,所得未能充口耳。
忽惊浩浩东倾海,会令百川皆绕指。
君看厚地一撮土,本来也是无多子。
人间万事须自强,嗟我蹉跎今老矣。
我眺望淮河的源头,向东已经流淌了千里。 乘着小船一天就驶下长长的淮河,仿佛与老朋友重逢般欢喜。 不知渡过了多少山涧和山谷,河水依然清澈,没有一点污泥。 它恬淡地愿意与我同行,试问真正的故交能有几人? 云影荡漾、日光沐浴,眼界无限开阔,茫茫水面直与天际相连。 万艘船只络绎不绝,风帆鼓动,尘埃隐隐飞扬在明镜般的河中。 何况听说水神时常肆意发作,雷击风掀,浪涛如山峰突起。 哪知道它的诞生地极其幽深,不过是清浅涓涓的一汪泉水。 我听说自古以来修养心性的人,将心性扩展充实也是如此。 自愧学问太过迂腐粗疏,十年如同困在井底的青蛙,未曾超越。 污浊的断港浅滩何足挂齿,所学所得还不足以充实见闻。 忽然惊叹这浩荡河水向东倾注入海,竟能让千条江河都变得柔顺。 你看厚重大地上的小小一撮土,原本也没有多少分量。 人间万事都须靠自身努力,可叹我虚度光阴,如今已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