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弦弹,舜所作。
以歌南风乐民乐,解愠阜财意斯托。
五弦弹,忽夺郑。
赵璧之技人爱听,率牵于情失其性。
吾虽不解琴,实会琴之理。
古人操缦岂习巧,一字一弦而已矣。
五弦弹,疏以越。
大弦春温能使气和平,小弦秋肃能使私消歇。
其音曳曳复融融,要使人皆可学,而能以致和与中。
设如赵璧之所为,是乃梨园一乐工。
五弦弹,郑夺雅。
后世之琴非古琴,人尽如斯赵璧特称其甚者。
试看白傅所云凄凄切切冰铁寒,何异琵琶行之大珠小珠落玉盘。
谓翁不解其妙恶其夺,何乃形容曲尽而言人所不能言。
善哉东坡得其旨,归家直欲净洗筝笛耳。
五弦琴,是舜帝创制的乐器。
用它奏响《南风》之歌,使百姓安乐,消除忧愁、增添财富,这番心意就寄托在乐声里。
五弦琴啊,忽然被郑声夺去了光彩。
像赵璧那样的技巧人人爱听,可音乐总被情感牵动,反倒失了它的本性。
我虽然不懂弹琴,却真正明白琴中的道理。
古人抚弦岂是为了炫技?不过一字对应一弦,质朴无华而已。
五弦琴,音韵疏朗而清越。
粗弦如春日般温和,能让气息变得平静;细弦似秋日般肃然,能让私心渐渐消融。
那声音悠长又和暖,本应让谁都能学、都能借它以达致平和与中正。
倘若只像赵璧那样弹奏,终究不过是梨园里一个寻常乐工。
五弦琴啊,郑声竟夺走了雅乐之魂。
后世的琴早已不是古时的琴,人人都如此,赵璧只是其中尤其突出罢了。
试看白乐天诗中形容的凄凄切切、如冰铁般寒冽的音色,与《琵琶行》里“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璀璨又有何异?
若说我因不懂其中妙处才厌恶它夺雅,为何我却能将曲中意境说到极致、道出他人未能言传的心声?
好啊,苏东坡真正懂得了这真意——归去后只想洗净听惯筝笛的耳朵,重回五弦的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