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市晴峦歌题巨然画
爱新觉罗·弘历
清代山市晴峦无山名,疑在大峨小峨阜。
试看峰顶露远白,万古冰霜九夏守。
凹坪乃始搆精蓝,已是天半梯险陡。
八十四盘堪历数,一盘一涧垂龙走。
林坳茅屋凡几家,新店不知斯是否。
晓烟初泮落晴光,湿润犹然滴樾薮。
蜀犬吠日虽得闻,讶似云中鸣玉狗。
潇湘传景何足云,马远见之应缩手。
元气磅礴神淋漓,不可捉摸谁可偶。
此僧为画乃谈禅,普贤世界空诸有。
译文及翻译:
画的是晴日山峦与热闹市集,却不知是哪座名山,或许是峨眉的大峨山、小峨山吧。你看那峰顶露出一抹远方的雪白,那是万古不化的冰霜,在长夏里依然坚守。山腰凹陷的平地上,才建起了精巧的佛寺,那已是半空中险峻如梯的所在。八十四道盘山路仿佛可以一一数尽,每一盘都有一道山涧,如飞龙垂落奔走。林间山坳里散布着几户茅屋人家,那是不是传闻中的新店呢?晨雾刚刚散去,晴光洒落,树荫深处还湿润得仿佛要滴下水来。虽说蜀地的狗见了太阳会惊奇吠叫,可这画中云间透出的光亮,倒让人疑心是仙犬在云端发出清响。以往潇湘景色的画作哪值得称道?就算马远见了这幅画,怕也要自愧不如而缩手罢。整幅画元气充沛、笔墨酣畅,那不可捉摸的神韵,有谁能与之相配?这位僧人啊,是以绘画来谈论禅理,在这普贤菩萨示现的世界里,一切有无皆归于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