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说
郑愁予
近现代(雨说:四月已在大地上等待久了……)
等待久了的田圃跟牧场
等待久了的鱼塘和小溪
当田圃冷冻了一冬禁锢着种子
牧场枯黄失去牛羊的踪迹
当鱼塘寒浅留滞着游鱼
小溪渐渐喑哑歌不成调子
雨说,我来了,我来探访四月的大地
我来了,我走得很轻,而且温声细语地
我的爱心像丝缕那样把天地织在一起
我呼唤每一个孩子的乳名又甜又准
我来了,雷电不喧嚷,风也不拥挤
当我临近的时候你们也许知悉了
可别打开油伞将我抗拒
别关起你的门窗,放下你的帘子
别忙着披蓑衣,急着戴斗笠
雨说:我是到大地上来亲近你们的
我是四月的客人带来春的洗礼
为什么不扬起你的脸让我亲一亲
为什么不跟着我走,踩着我脚步的拍子?
跟着我去踩田圃的泥土将润如油膏
去看牧场就要抽发忍冬的新苗
绕着池塘跟跳跃的鱼儿说声好
去听听溪水练习新编的洗衣谣
雨说:我来了,我来的地方很遥远
那儿山峰耸立,白云满天
我也曾是孩子和你们一样地爱玩
可是,我是幸运的
我是在白云的襁褓中笑着长大的
第一样事,我要教你们勇敢地笑啊
君不见,柳条儿见了我笑弯了腰啊
石狮子见了我笑出了泪啊
小燕子见了我笑斜了翅膀啊
第二样事,我还要教你们勇敢地笑
那旗子见了我笑得哗啦啦地响
只要旗子笑,春天的声音就有了
只要你们笑,大地的希望就有了
雨说,我来了,我来了就不再回去
当你们自由地笑了,我就快乐地安息
有一天,你们吃着苹果擦着嘴
要记着,你们嘴里的那份甜呀,就是我祝福的心意
译文及翻译:
雨说:四月已经在大地上等待了很久……
那些田地、牧场和鱼塘、小溪,都已经等待了很久很久。
当田地被冬天的寒冷冻结,种子被困在里面;牧场变得枯黄,牛羊的踪迹都消失了。
当鱼塘的水又冷又浅,游鱼滞留不动;小溪的声音渐渐嘶哑,再也唱不成歌谣。
雨说,我来了,我来探望四月的大地。
我来了,我脚步轻轻,还温柔地低声说话。
我的爱心像细细的丝线,把天空和大地编织在一起。
我呼唤每个孩子的小名,又甜蜜又准确。
我来了,雷电不吵闹,风也不拥挤。
当我靠近时,你们或许已经感觉到了。
但请不要打开油伞来阻挡我,
不要关上你的门窗,放下你的帘子,
不要急着披上蓑衣、戴上斗笠。
雨说:我是到大地上来亲近你们的,
我是四月的客人,带来春天的洗礼。
为什么不扬起脸让我亲一亲呢?
为什么不跟着我走,踩着我的脚步节拍呢?
跟我一起去踩田地的泥土,它会湿润得像油膏一样,
去看牧场即将长出忍冬的新苗,
绕着池塘,和跳跃的鱼儿打个招呼,
去听听溪水练习新编的洗衣歌谣。
雨说:我来了,我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那里山峰高耸,白云飘满天空。
我也曾是个孩子,和你们一样喜欢玩耍,
但我是幸运的,
我在白云的怀抱中笑着长大。
第一件事,我要教你们勇敢地笑。
你看,柳条见了我笑得弯下腰,
石狮子见了我笑得流出了泪,
小燕子见了我笑得翅膀都斜了。
第二件事,我还要教你们勇敢地笑,
那旗子见了我笑得哗啦啦响。
只要旗子笑,春天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只要你们笑,大地的希望就有了。
雨说,我来了,我来了就不再离开,
当你们自由地笑了,我就快乐地安息。
有一天,你们吃着苹果擦嘴时,
要记住,你们嘴里的那份甜,就是我祝福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