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槎欲访三神山,蓬莱咫尺风引还。炼石五色亦何有,谁信娲皇补天手。
山林钟鼎两不成,何如独坐援孤琴。醉折幽兰弹古调,空山寂寞无知音。
昨者别兄偶弄指,天风海涛入焦尾。余音袅袅千里闻,谁识天涯有钟子。
先生当世推经神,主持坛坫三十春。忽听巴音和白雪,喜舞奚翅登龙门。
中散许传《广陵散》,一洗俗耳筝琶新。瓦釜雷鸣奚足论,得一知己死何恨。
一弹再鼓忘形骸,孤月寥天印方寸。
我本想乘着木筏去寻访那海上三座神山,蓬莱仙境看似近在眼前,却被一阵风给吹了回来。就算炼出五色石又能怎样呢,如今谁还相信女娲当年补天的手段?
归隐山林与建功立业,两边都未能成就,倒不如独自坐着,抱起这张孤零零的琴。带着醉意折一枝幽兰,随手弹起古老的曲调,空山寂静,寂寞中没有一个知音。
昨日与兄长分别后,偶然拨弄琴弦,霎时间仿佛天风呼啸、海涛奔涌都汇入了这焦尾琴中。余音悠悠,飘传千里,可又有谁能认出,天涯之外还有钟子期这样的人?
先生是当世公认的经学神明,主持文坛已有三十载春秋。忽然听见我这粗朴的乡音竟应和了您高雅的《白雪》,欢喜得何止像跃过龙门!
就像当年嵇康许诺传下《广陵散》一般,您这一曲洗净了凡俗耳中的筝琶嘈杂,带来一片清音。那些瓦釜雷鸣般的喧嚷又何值一提?人生能得一知己,便是死去又何憾恨。
我一遍又一遍地弹奏,浑然忘却了形骸,只有一轮孤月、一片寂寥的天空,深深印在这方寸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