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羡的才子陈其年，在淮南的崇川与我相逢。此时天意仿佛要飘起雪花，狼山上五点寒烟凝结如雾。冻结的柳枝和僵硬的梅花都还未绽放，相约去扬州却身无盘缠。陈其年捧出金银般的香丸，圆润如珠、光滑似玉，纷纷盘旋在手中。我误以为这是海上的不死仙药，服用后或许能求得神仙之道。哪知道这原是都梁香一类，薰过衣裳后隔月香气仍黏附不散。先帝曾宠爱赐予顾冢宰此香，子孙们如今还夸耀传扬这件美事。试焚一丸消除心中烦闷，幽兰与丛桂的芬芳便环绕宴席；再焚一丸解除烦渴，滋润喉咙、漫溢齿间，几乎引人流涎。火球烧过半烬，篆烟袅袅泛绿，仿佛凤凰在云端翻飞起舞。这真是天下难得的宝物，连玉蕤石叶之类的珍品也显得不值钱。回忆往昔我的祖父参与朝堂谋略，安定内乱、抵御外患，功名卓著。在朝廷劳碌憔悴十三年，才蒙恩告老归隐林间。又赐黄金营建高宅，恩情深重供他养老娱度春秋。谁料西边燃起炽烈妖火，未央宫和长乐宫转眼沦为荒丘。盗贼横行，鬼魂在白日哭泣，旧日家传之物几乎无存。抄书糊口实是不得已，真惭愧不能继承祖业。请将这些余香一一收起，我怕听往事，先生就此打住吧。我从此要学着挥锄耕种，让低田丰收、满车谷物堆如竹笼。只求衣食无忧别无他求，唉，这芳草般的往事实在令王孙羞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