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游夙所嗜,投老兴未已。
一朝得良俦,投袂为之起。
龙山屐既蹑,蓝水舟亦舣。
复访清泉境,三宿石林趾。
叶氏好弟兄,坚留酣酒醴。
屡辞不听去,维絷久乃弛。
遂乘一败艇,夜溯潮江水。
中流遭垫溺,指顾有生死。
既类投湘屈,复近捉月李。
云庄得神助,跃出洪波里。
长呼施援手,臂与老猿似。
唐生脱靴袜,投弃如敝屣。
乱江上崩岸,赤脚不顾礼。
空津稍骈集,隙地仅盈咫。
前江后畎浍,拟步辄倾圮。
既为屈蠖蹲,复作拳鹭峙。
顷之云益黑,四顾无托止。
复赖云庄仙,指挥命舟子。
竟将补天术,塞却漏船底。
仍逆冲波急,直榜慈溪涘。
已瞻旧馆近,舍舟同步履。
叩门诉馆人,慰藉杂悲喜。
咄兹六尺躯,忽忽当暮齿。
危途冒险艰,到今知有几。
君子处斯世,真与此舟比。
倾覆乃其宜,得济诚幸尔。
因歌戒溺篇,持用谢知己。
从定水返回时船只漏水几乎溺亡
我向来喜爱清雅的游游,即便年迈,兴致也从未消退。 一旦遇到志同道合的良伴,便振袖而起,欣然同行。 登过龙山,踏着木屐;蓝水边,小舟也已停靠。 再次寻访清泉胜境,在石林脚下住了三晚。 叶氏兄弟热情好客,坚持留我们畅饮美酒。 多次辞别都不被应允,挽留许久才终于放手。 于是乘上一艘破旧的船,夜晚溯着潮江而行。 中流遭遇沉船之险,生死只在转眼之间。 既像投江的屈原那般悲壮,又似捉月的李白那样狂放。 云庄得到神明相助,从汹涌波涛中跃出。 他长声呼救伸出手臂,臂力犹如老猿般矫健。 唐生急忙脱去靴袜,像丢弃破鞋一样抛开。 混乱中爬上崩塌的江岸,赤着脚也顾不上礼节。 空荡的渡口渐渐聚起人,空地仅容小小立足。 前有江水后有沟渠,每想迈步就险些倾倒。 时而像屈身的尺蠖蹲伏,时而又如拳握的白鹭站立。 不久乌云更加密布,四望无处可以依托。 再次依赖云庄这位仙友,指挥船夫应对危机。 竟用补天般的妙术,塞住了漏水的船底。 仍然逆着汹涌波涛,直向慈溪岸边驶去。 望见旧馆已近在眼前,我们下船一同步行。 敲门向馆人诉说遭遇,慰藉中交织着悲喜。 啊,这六尺身躯,匆匆已到暮年时分。 危途中经历多少艰险,至今还能有几次如此? 君子处在这个世间,真如这艘小船一般。 倾覆本是寻常之事,能够得救实属幸运。 因而歌唱这篇戒溺之诗,用来答谢知己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