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峥嵘矣。卧南陬、试活南事。响洋场爆竹,轰雷飞电,落花蔫红殷地。
幻海市、珠光连十里。斗百货、阗衢充肆。朵论价、牡丹金换,笑任索、桃花门倚。
筵敞藏钩,山薰沈水。寓公巨贾闹朱扉。又连场博簺,欢呼竟夕,依旧洛阳似。
悬隔壤宵尺咫。怨蛮春、渡江无翅。酌一杯婪尾,壶沽无路,雨渍茅龙犹是。
幸尚有、炉灰书问字。算更演、祭诗余技。书檠仄短,照遗虚耗铜币绌。
买剩呆痴,孤影孤单,阿奢无分,辛盘料理。玉纤非计,空山旧雨谁来,东风明日至。
岁末的光景真是峥嵘啊。躺在南方角落,试着体味这南国的事。洋场爆竹炸响,如惊雷闪电,落花萎红铺满大地。幻化的海市蜃楼,珠光绵延十里。街市上百货争奇,店铺填满道路。一朵牡丹敢论价,要用黄金来换;笑任人索求,桃花倚在门边。宴席铺开藏钩戏耍,山间薰着沈水香。寓居的权贵与巨商喧闹着朱红门扉。又是接连的博戏,整夜欢呼竟闹,依旧似当年洛阳繁华。
相隔的土地仿佛只有一宵之近。却怨这蛮荒春意,没有翅膀飞渡江去。斟一杯婪尾酒,无处买酒,雨水浸湿茅草屋顶依然如此。幸好还有炉灰可以写字问卜。算来更演一番祭诗的余兴。书灯倾斜矮短,照着残剩的虚耗铜钱已不够用。买来的尽是呆痴,孤影对着孤单。没有福分安排丰盛的辛盘宴席。玉指纤纤也非良策,空山旧日故友谁还会来?且等东风明日吹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