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峰积雪朝日微,寒光暗天鸦不飞。云卧乍觉衣裘薄,山餐耐可辞鲜肥。
平生性癖耽冰雪,况复山行所见稀。纵心皓然策几队,蹇驴齧冰苦朝饥。
高原下隰浑莫辨,千村烟火静柴扉。冈峦凛栗气已结,林枯枝折余雰霏。
凄神寒骨非人世,底须软暖夸妓围。崖倾涧响更幽绝,严风激瀑沾人衣。
此时放怀凌八极,有如天马脱絷鞿。稚川仙去丹灶冷,空山独往将安归。
群峰覆盖着积雪,晨光熹微,凛冽的寒光浸暗了天空,连乌鸦也悄寂不飞。高卧云间,忽觉衣袍单薄;山野用餐,怎能贪恋鲜肥美味?我平生天性就痴迷冰雪,何况这山行所见的景致如此稀罕。纵情于皓然洁白的天地间,驱策几队驴马前行,蹇驴啃咬着寒冰,忍受着清晨的饥苦。高原与洼地迷蒙难辨,千百村落烟火静息,柴扉轻掩。山峦凛冽仿佛寒气凝固,林木枯折只剩残雪纷飞。心神凄冷、寒透筋骨,恍若置身人世之外,何须向往那软暖温香、歌舞繁华?崖壁倾侧、涧流清响,更添幽寂绝尘,严风激荡飞瀑,水珠沾湿衣襟。此时放怀畅想,神游八极之外,犹如天马挣脱羁绊,自在腾空。稚川仙人已逝,丹灶早冷,我独向这空山前行,又将归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