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暧夕阴起,漠漠秋烟霏。北风卷地来,落叶皆倒飞。
鸡犬识其主,一一还柴扉。水底多绿苔,下有寒鱼依。
林鸟倦知返,高树巢斜晖。万族欣有托,予独无家归。
眷言顾城郭,涕下沾裳衣。
断槛扶慵,危桥倚困,日日无情烟雨。旧识萧娘,不是者般眉妩。
直瘦到、金缕衣宽,断魂比、玉门关苦。念漂萍、泊絮都非,斜阳空付乱蝉语。
北斗天高不可从,灵岩壁立翠重重。松间此日来双鹤,云里何年驻六龙。
短褐朝元随羽节,空山采秀蹑仙踪。日斜笑倚卢敖杖,谷口西风落暝钟。
山中博奕闲王质,谷口耕锄老子真。那似淞江风景好,一竿长钓水粼粼。
客里重为客,饥来百事非。一舟如许大,三匝竟何依。
欲死悲囊粟,无才负布衣。春鸥吾愧汝,清远背人飞。
日日黄尘淹马足,谁能占得午阴凉。天闲刍豆无多恋,好解青丝八尺缰。
春事遽如许,劳人浑不知。
柳垂山阙处,花发雨来时。
夕阳的阴影渐渐浮起,秋日的薄烟迷蒙飘散。北风从地面呼啸卷来,吹得落叶纷纷倒飞。
鸡犬认得自家主人,一个个回到柴门边。水底生着许多绿苔,下面有耐寒的鱼儿依偎。
林中鸟儿倦了知道回巢,在高高的树上筑窝,映着斜阳余晖。
万物都欣然有所依托,只有我孤独无家可归。深情回望城郭的方向,泪水滚落沾湿了衣襟。
断栏杆旁扶着慵懒身,危桥边倚着困倦体,日复一日面对无情的烟雨。旧日相识的萧娘,不再是那般眉眼妩媚。
一直消瘦到金缕衣显得宽松,心碎之苦胜过玉门关的荒凉。想起漂泊的浮萍、停泊的柳絮都不是归宿,斜阳空自伴着纷乱蝉鸣。
北斗星高悬天穹无法追随,灵岩山陡峭壁立翠色层叠。松林间今日飞来一双白鹤,云雾里何年曾有六龙驻留?
穿着粗布短衣朝拜仙元跟随羽节,在空山中寻觅秀色踏访仙踪。夕阳斜照时笑着倚靠卢敖的手杖,谷口西风里传来傍晚钟声。
山中对弈悠闲如王质,谷口耕锄真似老子。哪比得上淞江风景美好,一根长竿静静垂钓波光粼粼。
在旅途中又成了漂泊客,饥饿袭来万事皆不如意。这一叶扁舟如此渺小,再三盘旋竟无处依凭。
想死却悲伤于袋中无粮,没有才华愧对一身布衣。春天的鸥鸟啊我真愧对你,那么清高地背着人飞去。
每日黄尘淹没马蹄,谁能寻得午间阴凉。天马厩的草料已无多少留恋,不如解开那青丝编织的八尺缰绳。
春天的事来得这般匆促,劳碌的人却浑然不知。柳枝低垂在山峦缺口处,花儿在细雨飘来时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