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衡沅水,苍波汇洞庭。地盘三楚阔,天入九疑青。
兰芷骚人怨,鱼龙夜气腥。风帆杳何处,酹酒吊湘灵。
造物宁能困此翁,浩歌庭下答松风。
煌煌斗柄插天北,焰焰月轮生海东。
风尘三载羽书驰,填海曾闻精卫悲。岂意上官专草稿,翻令巷伯叹南箕。
铄金祗为招群忌,投杼何当慰母疑。行矣帝乡犹未远,还胜凝碧望阍时。
清朝登用是儒宗,尤喜桐川协气浓。画戟林中今长贰,红莲幕里昔游从。
云飞共庆情方洽,鲸饮何妨量有容。且向山城足欢谑,他年接武亚夔龙。
冰壶雪室坐禅时,世事纷纭莫可知。仰羡一堂云水客,忘机寂默是便宜。
海山作农农较苦,累级开畬烧宿莽。畬成得粟不偿劳,岁晚空瓶误饥鼠。
不如陈郎腹果然,日日闭门耕纸田。馀粮尚许饷远客,植来时和南风篇。
仆夫促严驾,晓发銮舆先。避彼鸡鸣道,迂回由东山。
山险历层叠,路狭经万盘。下山入地底,登高上云端。
万古奔流的湘水沅江,苍茫波涛汇聚成洞庭湖。大地的疆域囊括三楚这般辽阔,天空延伸至九疑山一片青苍。兰草与白芷勾起了诗人心中的幽怨,鱼龙在夜色里吐露着腥凉的水汽。风中帆影消失在渺远何处?且洒一杯酒祭吊那湘水的神魂。
造物者岂能困住这位老翁?他在庭院下高声吟唱,应和着松间长风。璀璨的北斗星柄正指向天北,炽亮的月轮从东海之东冉冉升起。
风尘三年,羽书飞驰;曾听闻精卫填海的哀悲。谁料上官专断于草拟文书,反令巷伯感叹南箕星的虚名。众口铄金只因招来群妒,投杼的误会何时能安慰母亲的疑虑?去吧,帝乡仿佛并不遥远,终究胜过凝望宫门空自徘徊的时候。
清朝任用人才首推儒宗,更喜桐川和气浓郁。如今在画戟森森的官署位列次席,昔年曾在红莲幕府相随漫游。如云聚首共庆情谊正洽,纵情畅饮何妨胸襟宽宏。姑且在这山城尽享欢谑,他年定当接武前行,堪比夔龙贤臣。
独坐冰壶雪室中禅修时,世间纷扰皆不可预知。仰望满堂如行云流水的客子,忘却机心、静默寂然才是自在。
在海边山间耕作农事艰辛,层层开辟山田烧尽荒草。收获的粮粟抵不过劳苦,年末空瓶徒惹饥鼠窥探。不如陈郎腹中真有经纶,日日闭门耕种纸上的田园。余粮尚且能馈赠远客,更种出应和南风的祥和诗篇。
车夫催促整理行装,拂晓便驾车舆先行。为避开那鸡鸣大道,迂回绕道东山之行。山险重重历尽层叠,路窄迂回经过万转。下山时仿佛沉入地底,登高处又似直上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