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贼披猖日,何人启北门。当时亦乌合,此地忽蜂屯。
陵树枯樵采,城砖蚀炮痕。客来空吊古,寒日欲黄昏。
沈沈莲漏滴初乾,忽忽天涯岁又阑。贝叶读残香篆尽,梅花吹断角声寒。
旧文每许閒人录,新句宁容俗眼看。共喜太平林下客,暮年生计托蒲团。
金兰况同心,莫乐心相知。石田罹清霜,念此百草腓。
丝看煮茧吐,士听愤悱语。竹马非妙龄,美人恐迟暮。
为爱东园四照亭,剪开繁木快人情。新秋雨过閒云卷,十里南山两眼明。
秦尘起关朔,西挟太行走。排风入东界,齐鲁遍苍狗。
高天挂木叶,白日堕星斗。奔车陷低穴,惊马折其首。
一线横大江,千螺簇层峦。空外飞鸟没,烟中片帆还。
坐看飞雨激风雷,忽变晴空万里开。残暑暗随檐溜去,新凉频逐树声来。
朱弦奏罢空三叹,白酒篘残尚一杯。病懒怕催诗债急,彊吟狂斐不知裁。
在流寇猖獗的日子里,是谁打开了北门?那时他们也不过是乌合之众,可这里却突然像蜂群般聚集。陵墓的树木被砍伐得枯萎,城砖上侵蚀着炮火的痕迹。客人来到此地空自凭吊古迹,寒日的太阳即将沉入黄昏。
深深的莲花漏滴声刚停歇,转眼间天涯岁月又到年尾。贝叶经书读完了,香篆也燃尽了,梅花吹落时号角声凄凉。旧时的文章常允许闲人抄录,新的诗句怎能让俗眼观看。我们共为太平时代林下的隐士欢喜,晚年生活就寄托在这蒲团之上。
金兰之交何况是同心,莫只快乐于心灵相知。石田遭遇了清霜,想到这百草都已凋零。看那煮茧吐丝,听士人愤懑不平的话语。竹马已非妙龄时光,美人只怕容颜迟暮。
因为喜爱东园的四照亭,剪开繁茂的树木让人心快意。新秋雨后闲云卷起,十里南山映入眼帘一片清明。
秦地的尘土从关朔扬起,向西挟着太行走。狂风排入东界,齐鲁遍地如苍狗奔涌。高天上挂着枯叶,白昼里坠落星斗。奔车陷入低洼洞穴,惊马折断了头颅。
一条线横跨大江,千螺般的山峦簇拥层叠。天空外飞鸟隐没,烟雾中一片孤帆归来。
坐着看飞雨激荡风雷,忽然间晴空万里展开。残暑悄悄随着檐溜流走,新凉频频追着树声而来。朱弦奏罢空自三声叹息,白酒滤残还剩一杯独饮。病懒中怕催诗债急迫,勉强吟诵狂放的诗句不知裁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