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萝托乔木,誓保偕老期。
狂飙忽拔木,女萝将安依。
忆昔迎鸾辞翠軿,玉琴瑶瑟谐朱弦。
谁谓青天负薄命,不教白发齐乔年。
九原何处问泉路,膝下孤儿方学步。
鸳鸯分散寒塘云,芙蓉泣老秋江露。
孤灯吊影冬夜长,促织声悲机杼旁。
手持断丝羞再续,双双玉著流空房。
空房寂寞守贞节,离肠恰绾同心结。
箧中白蠹蚀罗襦,镜里青鸾愁黛月。
君不见巢父牛,许由洗耳移上流。
又不见共伯妇,柏舟自誓甘荼苦。
儿能读书著父衣,妾应死草生春晖。
像女萝依靠着高大的树木,我们曾发誓要白头偕老。
但狂风突然吹倒了树,我这女萝该依附在哪里?
想起当年迎亲时的美好,玉琴瑶瑟和谐共鸣。
谁说苍天辜负了我的薄命,不让我们一起活到白头?
黄泉之路无处可问,只留下刚学步的孤儿在我膝下。
鸳鸯分散在寒冷的池塘,荷花在秋江露水中哭泣衰老。
冬夜漫长,孤灯下只有我的影子;蟋蟀在织布机旁悲鸣。
我拿着断了的丝线,羞于再续;玉簪成双却只能流在空房。
空房寂寞,我坚守贞节;离愁之肠,恰似打了个同心结。
箱中的罗衣被蠹虫蛀蚀;镜中的我,忧愁如青鸾对着黛月。
你没见巢父放牛,许由洗耳移居上游的高洁吗?
又没见共伯的妻子,在柏舟上自誓甘愿承受苦难吗?
儿子能读书,穿着父亲的衣服;我应像枯草死去,却生出春天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