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莫不死,既死安可伤。形役一百年,终归无何乡。
况已六十七,讵足论短长。所伤法运衰,死者皆贤良。
法眼在一时,岁月多荒唐。波旬入人心,善观其向方。
狂者中以名,狷者与世忘。忘世非佳士,徇名岂道望。
名反以利终,菽林杂兰芳。斯人向予言,相对生悲凉。
已矣无真人,少壮犹茫茫。掩户坐晨夕,泪血沾巾裳。
《哭澹归》
人生终究难逃一死, 既已离去又何须过分哀伤。 肉体奔波劳碌不过百年, 最终都归于虚无之境。
何况你已活到六十七岁, 何必再论生命短长。 真正令我痛心的是佛法运势衰微, 逝去的偏偏都是贤德良善之人。
明辨正法的慧眼只能闪烁一时, 而漫长岁月里多是荒唐迷茫。 魔障已渗入人心深处, 善于观察者方能看清它的趋向。
狂放之人被虚名所困, 孤高者则选择避世遗忘。 但全然忘世并非真正的贤士, 追逐声名又岂是修行者的期望?
虚名往往最终沦为利益, 就像豆田里混入兰草的芬芳。 你曾向我诉说这些感慨, 相对而坐时只觉无尽悲凉。
罢了,这世间已无彻悟的真德之人, 即便年轻力壮者依然前路茫茫。 我掩上门窗从清晨独坐到黑夜, 泪水与血痕浸透了衣襟和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