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边雄寰中,古北乃其一。北顾阚居庸,南境抵辽碣。
屹然介其间,长垣兀积铁。高冒峰峦巅,低竟蛟龙窟。
晴空展虹霓,海势现城阙。千里不可穷,随山远曲折。
城头一抔土,黎庶九州血。作俑越与秦,流弊及明末。
貂珰秉国成,书生总戎律。志拟封狼胥,兵不逾房闼。
飒沓西风来,万骑射南月。腾凌在俄顷,若蹴蚍蜉堞。
深源竟丧师,无忌空抱节。可怜边沙中,青磷照白骨。
城同夏鼎倾,事与秋烟灭。龌龊何足论,阶厉病前哲。
不见张韩公,筑城门不设。从来守边术,能战守可说。
更有必胜方,千古同一辙。赤子付龚韩,白麻命萧葛。
罢相恩犹在,那容处静司。政严初领节,名重更因诗。
公事巡营外,戎装拜敕时。恭闻长与善,应念出身迟。
秘藏开新译,天花雨旧堂。
证经多宝塔,寝疾净名床。
元气周九垓,时阖亦时开。波光涵万象,耀彼山之隈。
俯视尘寰袖,高陟空中台。引盼尼山上,千古一颜回。
风云浩渺泛灵槎,三径归来菊有花。疏广宅东天入海,龙且城外水囊沙。
宾筵且复成娱乐,帝阙终须拜宠嘉。好语黉宫刘博士,休将简策问生涯。
竹兜轻又快,五步当十步。彳亍阡陌间,牛与人争路。
孔明百亩桑,景略十具牛,岂无子孙念,饱暖自可休。
种桑吾庐西,微径出南陌,三月叶暗园,四月葚可摘。
《古北口》
华夏九大关隘雄峙寰宇,古北口正是其中之一。它北望镇守居庸关,南境绵延至辽东碣石。巍然屹立在群山之间,长城如铁铸般陡峭耸立——高处仿佛触及峰峦之巅,低处深探蛟龙潜藏的洞窟。晴空下城墙如虹霓舒展,又如海市蜃楼显现出宫阙幻影。千里屏障望不到尽头,顺着山势蜿蜒曲折。
城头每一抔黄土,都浸透天下百姓的血泪。自越秦开修筑长城之先例,弊病一直延续到明朝末年。宦官把持朝政,书生空谈兵法。志向妄想封狼居胥,实际兵力却走不出宫门。西风飒飒卷地而来,敌骑如潮涌向南方月色。顷刻间城池陷落,仿佛蚁穴被轻易踏破。像殷浩般徒然丧师,似无忌那样空守气节。可叹边塞黄沙里,青磷鬼火映照着森森白骨。
城墙如夏鼎倾覆,往事随秋烟消散。琐碎是非何须再论,前朝弊政害苦贤良。且看唐代张仁愿,筑城不设防守之门——历来守边的真谛在于:能主动出击才是上策。更有必胜的法则,千古同一道理:将百姓托付给龚遂、韩愈那样的良吏,委国事于萧何、葛亮那样的贤臣。
罢相后恩泽犹在,岂容闲居静养?政令严明初掌节度,声望卓著更因诗才传扬。公务之余巡视军营,身着戎装跪接诏书。听闻长官常怀仁德,应念自己出身寒微。
珍藏经卷新译流传,天花如雨洒落旧堂。多宝塔验证佛典,净名床静养病躯。天地元气周流九霄,时聚时散变幻无穷。波光倒映万象,照亮山峦幽深之处。俯视尘世如置袖中,登临缥缈云间仙台。遥望尼山圣地,千古唯有颜回这般人物。
乘着风云中灵槎飘荡,归隐时三径菊花正香。疏广宅东碧海接天,龙且城外水漫黄沙。宴席间暂且寻欢作乐,终须入朝叩谢皇恩。且劝学宫刘博士:莫再追问故纸生涯。
竹轿轻快赶路,五步当作十步行。徘徊田间小道,耕牛与人争道忙。
孔明植桑百亩,王猛养牛十头——岂是不为子孙计?衣食温饱便知足。我家西侧种桑林,小径通向南山坡。三月绿叶遮暗园圃,四月桑葚已可采摘。